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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4日星期六

三十年

     今天考完从逸夫楼车库里钻出来,就看到80届的同学们(希望可以这么说)聚在一起拍照,这是多么令人感动啊。

     三十年前,他们也许正和我们一样在教室里接受着考试的洗礼,或者一边听广播讲话一边骂天骂地。而今却大都已到不惑之年,既是人生事业的高峰,同时一只脚也迈进了老年的大门。看着他们仍然意气风发的样子,我觉得十分高兴。30年前能够聚在一起,这本来就是一种缘分,一种天大的巧合;三十年后能再一次回到校园,再一次欢声笑语,不能不说是感动。

     三十年可以改变很多,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从黄毛丫头到知性女性,从淘气男孩到成熟男人。时间带给我们太多改变。也许三十年前,你是笑傲群雄的年级第一,抑或你是经常被老师叫去谈话的垫底,三十年过去一切都会改变。也许你会是叱咤风云的商业领袖、或者为自由奋斗的战士、或者依旧碌碌无为,你会高兴,自豪或是沮丧。其实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做好现在,其实也权当为三十年后的再聚首留点谈资吧。

     在一中五年,听过大大小小各种领导讲废话,唯独有两次我不会觉得是废话,相反会影响我一生。一次是09年开团代会时赵校长的一席话。他说,我们现在要努力做班上的领队人物,将来要做一个行业的领军人物,在以后要努力做一个领袖人物,而且为了做领袖人物要不怕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领导语重心长的给学生讲未来和理想,而不是“就是选择严格要求”的一大堆恶心废话。我想,赵校长的话里凝聚了一位长者的期许,从此我对他的态度完全的转变了。

     还有一次,是黄老师在班会上的讲话。他说,期望大家做勤奋向上的人,期望大家做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期望大家做一个有尊严的人。这不是玩笑,更不是废话。我觉得这里头大概包含了很深的意味,值得我去理解。

     讲这两个经历我并不想说明太多。其实,不管现在你有多恨身边的人,亦或是有多爱身边的人,三十年,也许多多少少会有变化。记住你身边的人吧,记住他们的言行,这会给你一生的感动的美好。

     三十年。三十年后,我们在哪里?你在哪里?

 

                                                                       七月二十四日

                                                                      庚寅年六月十三     

2010年7月9日星期五

写给高二

     我不料,高二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多了浮躁与不安,少了冷静与不舍。想来星期一到校,班牌就要换成“高三9班"了吧。我是带着不舍的心情过完今天的。有些人有些事,过了今天也许这一生就难得再来一次了。
     这一年,经历了许多,懂得了更多。先是选择了理科,后来又拒绝了爸爸为我换班的建议,再后来放弃了出国读大学的想法。“不犹豫,不后悔”,我对这些选择没有任何怨言,没有一丝后悔。纵使现在想来我也许错了,但是又能如何呢?改变已来不及,我只能继续前进。
     我很不幸却又很幸运地来到了九班。恕我直言,我从来不觉得九班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班级。比我初中和高一所在的班级要差远了。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常规不怎么样,体育也不怎么样。但是,在九班的两年也许将是我人生中记忆最深刻的两年。对一个东西的爱就是这样,你大可允许自己对它破口大骂,却容不得其他人对它有半点指责。我之于九班就是这样。
     高二是一个关键时期,高中阶段的大部分知识都是在高二学完的。所以注定生活的繁忙和辛苦。我只能说自己很平庸,不会有初中和高一的光环照耀自己。别人都说我一个“文科天才”读了理科实在可惜,但我从未说过自己文科好。我选择了理科,我会做好的。
     很幸运地碰上了各位可爱的九班同学。其中一部分,能力远在我之上,是我学习的榜样的动力;还有那些爱笑爱玩爱策的,给了我巨大的慰藉和幸福。你们是我一生的财富,我的记忆里只会留下你们的好,那些曾经的矛盾、误会和冲突就让它沉在心底吧。
     一年的时间不长。高一到高二就这样过完了,从高二到毕业也将是一个如梭的过程,希望我们能在一起努力!
     最后是感谢:
     感谢Stone(康雨轩),我想我们今后会走不同的道路,但是不管怎样,我盼望我们在EiSo一起并肩工作的那一天!
     感谢Turbo(吴量)、珈良、琳琳(陈格炜),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快乐,总有说不完的话。
     感谢陈淼权、张星临、谭梓程、蔡天培、叶泽立、肖国程吗,很高兴能与你们为伍!
     感谢班长(张乐)、Miacheal(赖以立)、举哥(陈举),在国外要多保重!
     感谢所有九班同学。
     感谢张万敏、何世福、金异飞,如果没有你们的文科课,我的人生将留下遗憾。
     感谢黄凯高、成特立、邬丹、彭勇、熊娟、宋建平、石春艳、王先华、罗月恒、陈建新、杨稳,不管对你们有多大的意见争议,你们永远是我的恩师,我毕生感激不尽。
     感谢所有教过我的老师。
     感谢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爱。
     感谢我自己。

     我孤独的踏入高二,然后孤独的离开。高二,告辞了!

                                                                七月五日
                                                           庚寅年五月廿四

2010年7月3日星期六

向右看齐,我无条件地服从你

     一阵催人的无聊的音乐过后,学生们无奈的站起身,然后向操场走去。然后,他们站成一列一列,等待他们的将是那一声声“立正,稍息,向右看齐——”的口令声。于是,他们将头转过,又将头转回,日复一日不曾停歇。
     这是在中国校园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幕,没有人会质疑它的的合理性。但在我看来,这是无聊而没有意义的。教育者们总是寄希望于能够在短时间内培养学生的能力和精神。比如说做操排队列,他们希望通过这来提高学生的纪律性,培养学生的整齐划一。
     但这是很难的。首先,文化与教育对人的影响应当是潜移默化的,而不是通过一两次的训话和排队列就能使人有所改变,特别是对于一个群体来说。今天立正稍息向右看齐,队伍整齐了,明天又是一盘散沙,于是就又来立正稍息向右看齐,用他们不喜欢的方式来进行控制自然得不到好效果。至于说我们的教育者沾沾自喜道今天的队伍有进步,那不过是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罢了。
     我们又是特别喜欢自欺,尤其在教育这方面。我们希望通过一两次考试就培养学生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情感态度等等,然后再向社会说,你看我们的教育多么成功,某某试卷的某某题有体现了人文关怀,注重了能力培养。对于此,我只能笑而不语,是不是真正培养了学生的能力,是不是真正体现了人文关怀我不知道,我只看到,“问题少年”依旧泛滥,自杀、离家出走依旧猖獗。自欺的结局是欺人,继而贻误整个民族。就好像一个乞丐对一群乞丐说自己其实是百万富翁,一群乞丐信以为真,然后这一群乞丐来到富人的会所。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呢?驱逐、嘲笑还是施舍?我们的教育究竟怎样,我们的考试能否帮助我们树立正确的思想观念,其实大家都早已彼此心照不宣了。
     我也不赞同学生要服从命令这一说法。学生不是军人,学生更不是囚徒。人格的独立和思想的自由对于学术来说非常重要。而这一基础应当是行为的相对自由。因为没有站好队或者做操不够标准就将其留下进行所谓的“加强练习”是不合理的。教育者希图用这种方式让不听话的学生听话,让他服从自己,让他下次不犯。但是这一定奏效吗?未必吧。
     中国教育现行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学术的行政化。行政化带来的是等级化,带来的是铜臭和官味儿。这就容易让师生之间产生距离感和隔阂。自然,原本学生对老师是敬畏就会渐渐演化为一种惧怕。过分强调服从是无法达到教育的目的的。老师与学生,学校环境自然应当是平等、自由、融洽的。教育者如果不能激发学生们的梦想至少也应教会他们公平和正义。而如今真正倾听学生心声的老师不多,有的,甚至不堪作为道德的榜样。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中国的人口国情决定了必须要用强势,必须要强调服从。否则,不同人又不同的思想,有不同的行为,长此以往,必将影响社会稳定。尤其是对于血气方刚的青年学生,尽量做到统一,尽量限制一点自由,在中国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
     主席台上又响起了那震耳欲聋的命令:“向右看齐!——”于是,我只好又一次把自己的头颅转向那朦胧的东方。
 
                                                   六月二十七日
                                                 庚寅年五月十六

2010年6月19日星期六

纪念谷歌

     自三月份谷歌宣布退出中国市场已有三个月的时间了。我之所以直到现在才写这么一篇文章,是因为我一直在关注和观望,作为全球最大的互联网企业的Google在退出全球最大的互联网市场后到底是得还是失,到底给中国和世界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我庆幸的看到,这件事早已就不是国民们的探谈资了。自古个退出的第三日期,所有的媒体,对这一事件的报道就都已经销声匿迹,这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不然,对于这么一件爆炸性新闻,一向热爱博人眼球的媒体怎么会没有后续报道呢?
     谷歌走了,留下一群鼠辈拍手狂欢。有媒体说,谷歌一走,百度必将成为行业霸主。于是,百度笑了,溜到一旁偷着乐。搜狗发话了,“搜狗将全面发力,争夺谷歌退出后的空白。”真是可笑,谷歌走了就代表一定会留下空白吗?最好笑的还属必应和雅虎,在旁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们愿意接受审查。
     然后就是五毛们的狂欢。他们终于有东西可写,终于又可以上纲上线一番,把谷歌拖出来好好批斗。于是就有人说,谷歌是被利用的,是腐朽的资本主义对我们进行渗透的工具;还有人说,谷歌宣称“不作恶”,其实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恶人,因为通过它可以搜出有害信息,毒害青少年。还有一部分言论没有正面抨击,只是正襟危坐地说:谷歌目前与美国国防部签署了秘密协议……
     爱国者们也难免振臂高呼一番,叫谷歌有多远滚多远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如缕。仿佛积了几千年的恩怨都要洒在谷歌身上,恨不得日军侵华,台独,藏独都跟谷歌有关。
     世界上这么多的企业中,谷歌算是非常成功的。成立才十二年,就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互联网企业。企业云者,不跟政府扯上点关系是不可能的。对于谷歌退出中国大陆,我不想将其政治化。有人也不想,可是欲盖弥彰。
     我成为谷歌党的时间不长,大概不足一年。之前我是百度的忠实粉丝。我常常对朋友们说要多用用自己国家的东西,这样可以促进民族产业的发展。可惜后来我不得不改变态度。抛弃百度,抛弃瑞星,并不代表我对它们恨之入骨,只能慨叹他们生不逢时,或者脚下没有一番自由滋生的乐土。我们有饭否、译言、豆瓣等这么多的好网站。中国是可以走出一家享誉世界的杰出的互联网企业的。只可惜,有时候羁绊他们的也许仅仅只是一张ICP。
     我所喜爱的饭否网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与二零零九年七月六日无限期关闭了。当我还陷于迷惑和惋惜之中时,又传来了谷歌无法打开的消息。起初我只是质疑消息的准确性,我不敢相信对于这样一个有重要影响力的网站在某国说不能上就不能上了。
     然而即日证明就是事实了。我面对苍白的屏幕上黑色的“导航已取消”几个大字无能为力,只有静静等待。
     接着就听到发言了,说维持社会稳定是当前第一要务。
     还有新闻,说目前对网络进行管制是必要的。
     我再一次无能为力,再一次无话可说,通往民主和自由的道路是艰难的,曲折的。但是不能因为艰难和曲折就去逃避和退缩。逃避和退缩是不可能进步的。
     这之后我开始陆续从朋友那里得知了什么是墙,什么是门,什么是翻。然后我知道了很多,知道了某些人不愿意让某些人知道的东西。我怕我知道得太多,最后与谷歌殊途同归,退出这片土地。
     不过,有些东西使我们迟早要知道的。今天不知道,明天总会知道;小时候不知道,老了总会知道;国内不知道,国外总会知道。所以我很佩服某些人的苦心孤诣和坚持不懈,对于十几亿张口和十几亿双眼也难为他们了。
     谷歌走了,只留下中关村谷歌大厦前灿烂的黄花和满地的五毛。
     谷歌退出了中国大陆,但是它没有完全离开,而是将服务器搬到了香港。无疑谷歌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留了一座台阶。既可以为广大无知者提供未经审查的搜索结果,又可以不放弃中国这个市场。
     在大陆已经没有几个像样的国际大网站了。有的人会说,我们还有百度,还有优酷,还有新浪微博,足可以与国外那些网站媲美了。我扑哧一笑,这不就好比NOKLA拉着NOKIA选美吗?孰美孰丑,公道自在人心。
     但是,对于谷歌的退出我多少还是觉得惋惜和费解。以来谷歌这几年本土化做得很好,像搜索、音乐、地图等,有着很大的进步空间;二来我实在不愿意看到有些人和有些人那狰狞的狂笑。
    
     以上这些令人反感的文字,权当纪念谷歌!
 
                                                                   六月九日
                                                               庚寅年四月廿七

2010年6月13日星期日

建哲的世界

   黄昏依旧灿烂,金色的阳光洒满世界。街上有重新响起人们忙忙碌碌的声音。一只鸟在天空耷耷地飞过,发出几声鸣叫,像是垂死之时最后的一声呐喊。建哲从学校回到家里,心情不错。是的,心情不错。

     忽然从房间里传出一个声音——洪亮而令人担心——“建哲,你来一下。”是建哲爸爸在呼唤建哲。夕阳已失去光彩,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下,黑色,一幕有界而无边的地黑色重新笼罩大地。

     约摸一分钟以后,建哲才拖着他疲惫的双腿进到爸爸房间。这几个月里,他一直都忙碌在他的世界里:考试、练习、测试,如此丰富的生活,如此快乐的岁月。本以为——

     “建哲,我又要讲你了,”还没等建哲把他的幻想想出来的,爸爸就先开口了,“你看看你,从客厅到房间走了多久,啊?!你哪里这么磨蹭呢?”

     “一、二、三……”建哲知道爸爸又要开始他的演讲了,于是又一次无聊地在心里数起数来。

     “成绩先不讲你的,你看看你平时那习惯,像个什么样子?吃饭用勺子,洗完澡不把浴巾挂起来,想什么样子?”爸爸继续说。

     “五、六、七、八……”建哲继续数。

     “做事情婆婆妈妈,你就不能雷厉风行点吗?我跟你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

建哲爸爸永远是这样。

整个世界犹如遭受了一场巨大的地震,快乐一下子全部化为悲哀。万家灯火顿时熄灭,没有幸福,没有欣慰,只留下死寂,恶魔般的死寂。

“再看看你那成绩,啊,数学都五百多名,五百多名啊!你还跟我嬉皮笑脸,你还跟我得意忘形。”爸爸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像是一个获胜的赌徒,满口袋里尽是用来数落穷人的资本。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建哲不是穷人。

“你别以为你会写几个文章就了不起了。建哲啊,会写文章是好,但顶多也就是发表一下,摆弄一下。你看看现在几个人因为写文章发了财?”

建哲想反驳,可是又收了回去,只是咬紧了嘴唇。

“可是数学不好就不行啊。你看这科学教,这银行家,还有那个你最喜欢的比尔盖茨,哪个数学差?”建哲爸爸双手插着腰,就像苏格拉底在教导学生一样。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建哲可不是苏格拉底的学生柏拉图。

“二百一十、二百一十一”建哲还在继续数着,爸爸也继续他的演讲。外面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叫声,显得异常尖锐,一下子划破黑幕,只不过黑幕后面仍旧是肃杀的漆黑。远处传来邻居家的声音,建哲听得很清楚,那是他最喜爱的节目,伴随而来的还有他们的欢笑。只是此刻,建哲需要站在书房,聆听他父亲的教诲,纵使他的身体已有些摇晃,站不稳了。建哲告诉自己,父亲这样做是对他好,可不能发火,不能赌气。姑且继续数数好了。

那一晚,建哲一直数到五千两百多,从书房出来早已就疲惫不看了。在回自己房间的途中,父亲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不要一副委屈的样子啊,我没有批评你!”建哲只是“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走,走到房间。

他坐下,转过身,眼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作文大赛的奖状。建哲本想把奖状拿给父亲看的——他终究没那样做。而是站起来,将奖状撕个粉碎。在漫天的碎片中,建哲想,呵!文章写得好,又有什么用呢?

 

                                                  五月十七日

                                                 庚寅年四月初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