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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31日星期一

最初的梦想

    十年以前,我以为我是最优秀的人,立志进入剑桥大学深造;五年以前,我以为我足够出色,把北京大学作为自己追求的目标;一年以前,我相信自己的实力,于是把厦门大学作为整个高三奋斗的动力。而现在,似乎这个目标变得越来越模糊,我不得不在注目它的同时,转身开始物色一所好的二本学校。
    现实于人就是这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最近,一些初中同学陆续收到了保送的好消息,出国的同学也开始收到offer。在恭喜的同时,嫉妒自然也是有的。嫉妒之心,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好贬斥的,特别是在别人欢乐而自己仍旧身处痛苦之时。然而我是万不可后悔于当初的选择的,后悔无异于自我狡辩。其实,当初如果我选择了文科,也许现在正被困于背诵记忆的牢笼里;如果当初选择了出国,也许现在家里还会承受不小的压力。
    这么几年的寒心苦读,让自己渐渐忘记了什么是自己最初的梦想。中国的教育使人很少有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自己的梦想的。许多人只是一味地读书,一味地考试,到最后在一大堆学校中挑一个较好的,在一大堆专业中选一个最能赚钱的,仅此而已,终以一生。国家也是如此,当初的共产大同,人民为天,在金钱利益的航线上渐渐远离,而朝着极权社会越走越近。
    前几天去学校,路上经过省委附近的一家移动营业厅,一下子记起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时爸爸从幼儿园接我回家,我指着营业厅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里是电信厅,里面都是科技人员呢!“”那我以后也要到这里工作!“我回答到。想来这也就是我最初的梦想吧,在以后的三五年里,我也一直以它作为自己的目标。事过情迁,十年过去了,营业厅左右的商店,食品店早已不在,而唯独只有它依旧在那里陪伴着我,我不知道应该是佩服某国有企业的江山不倒呢,还是惊叹命运的安排。
    到了学校,路上落着残枝败叶和未融化的积雪,教学楼人去楼空断水断电,颇有几分搞暴力拆迁的意味。我走进教室,时间仿佛凝固在放假那天大家一哄而散的状态,资料散落一地,桌椅混乱不齐,这难道就是高三的所谓”紧张“吗?我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后墙上贴着自己的豪言:考上厦大,一个真实、自由而和谐的人生。只是此时此地,却颇有几分讽刺的味道。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实现了真的渴望/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歌词总是那么美,让现实无限嫉妒与哀愁。值得庆幸的是,在模糊的现实里,我还没有放开手里的梦想。我还要创办EiSo与谷歌比肩或是手执教鞭传递火把。然后老了就去丹麦养老,欢舞,歌唱。只是时间不读,我当快矣。
    你考上了剑桥大学,他去了北京大学,我到了不知道的地方,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一月三十一日
                                                                  庚寅年腊月廿八         
   
   

2010年12月31日星期五

请相信这个时代:2011新年献词

     日历一天天地翻着,没想到一下就翻到了最后几页,原来那个2010年就要过完了啊。回想起来,一切却都历历在目,美好的回忆在脑子里不停地放映着。我还记得去年的此时,全班沉浸在元旦庆祝会欢乐中:恶搞的吃芥末游戏,天皇的《爱的代价》还有彭勇的霹雳舞。我们曾带着微笑迎来了2010,而现在,是带着疲惫和新的微笑迎接2011的时候了。

     2010年是一个不平凡而又平静的一年。温哥华冬奥会、上海世博会、G20峰会、广州亚运会,我有幸看到政府带着我的国家在国际舞台上叱咤风云;维稳、拆迁、刘晓波、政改,我依然坚定地看到那些痛苦与挣扎,希望与奋争。这一年,谷歌走了,饭否来了;房价涨了;物价高了;3Q火了,小月月亮了。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化,很多东西都已不是原来的面目。但不管怎样,只要你还是你,时间便依旧前行。

     我现在要谈的,还有“相信”二字。这个世界发展得太快。有浮躁,也有沉稳;有假象,也有真理;有争吵,也有冷静;有迂腐,也有变革。过了一年,我们经历了太多,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又褪去了一层薄纱。但有时我们却会对着这个现实掩面而泣。但只要你依然相信,漫天的黑暗中便会深藏希望。

     请相信中国的互联网,即使他乌烟瘴气,但我们却能看到坚持与力量;     

     请相信“公民”二字,即使现在它的力量依旧薄弱,但是却最终能迸发坚强的呼喊;

     请相信闲人的力量,近100年前,“围观”遭先进知识分子的唾弃,而现在我们却希冀围观改变中国;

     请相信我们的政府,我知道他千疮百孔,但我却能窥见变革的呼号;

     请相信这个世界,即使他战争与和平相随,微笑与泪水同在;

     请相信爱,也许我们被它所伤,但是爱始终是修复心灵的力量;

     请相信你自己,或许被体制所羁绊,或许屡次被打倒,但只有自己的付出才能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21世纪的头十年已然走过,人类文明又走过一个短暂的十年。而我们的国家也已站在新的历史高度。我们应该喜悦,在经济发展的同时,公民对权利的诉求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为不公平而振臂高呼,越来越多人参与到社会大事的讨论中来。“我爸是李刚”引起轩然大波,宪政学者蔡定剑的离世又再次勾起多少人对光明的向往,因拆迁而死的人民也一定会在天堂瞑目。我们应当明白,我们向往公平、正义、尊严、自由和幸福,它们不属于少部分人,若干年后它们会成为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也许,现在的你依旧在考试失利中懊恼,依旧在寒冷的地下通道风餐露宿,依旧因为羁绊而痛苦不堪。但是请不要灰心,生活依旧继续,我能够如何改变世界,取决于我能从多大程度上改变自己。

     毕竟,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2010年12月31日于长沙

                                                                        庚寅年十一月廿六

2010年12月14日星期二

2010年12月14日

     Stone说得对,冬天是一个能让人静下心来好好思考的季节。
     我不知道当年张岱是如何在西湖之上举杯对饮,派遣孤独的。总之他偶遇知己,心情从最开始的孤独转变为知遇的喜悦。作为前朝的纨绔子弟,到如今于西湖看雪,故国愁思。故国愁思什么的,其实不过最大的单相思,一厢情愿罢了。可有的时候我们就是喜欢一厢情愿,一厢情愿惯了,就自然内伤不已。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而现在的我,不像张岱,有船有酒。我只能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对着空气哈着白气。不能期待会有偶遇知己的喜悦,假设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我又能有怎样的欣喜呢?有的时候做了很多,到最后连个说话的人的没有。
     推单车到校门口,大道一声,好冷!却只能对着自己说了。

2010年12月12日星期日

2010年12月12日

     首先祝贺刘晓波先生昨天获得诺贝尔奖,这也算是给中华民族这么多年来热爱和平的一个褒扬吧。
     其实,一个奖罢了,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必要过分关注。支持也好,反对也好,反正只要得奖的庆贺,你反对的有权利说说就够了。
     这几年下来,我发现我确实成长了很多。从最开始的爱国愤青,变得开始理性。以前写了一些隐晦的无病呻吟的反政府文字,现在看来确有一点点好笑。我想现在我是没有资格来批评我的政府的,十七年来我只向它缴纳了有限的几个税,相反我却向它索取了很多。批评和反对都应该建立在相互的基础上。我没有交过税,我就没资格批评政府又兴建某某工程;我没有选举权,我就没资格对政治说三道四。现在国家压抑的很,很多成年公民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障,网络也缺乏自由,而我又能做什么呢?现在的我,没有多少经验,没有多少才学,能做的非常有限。
     如果我们把对一个政权的仇视上升到对人民,对民族继而对一个文化的仇恨,那根本就是一种病态。我以后尽量会少关注一点政治,封锁,镇压什么的,只要我的生活继续,我就姑且做个静观者好了。对,这种明哲保身的行为确实为人不齿,但是总比死亡要好。真正的勇敢不是为了某件事而光荣的死去,而是为了某件事卑微的活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好好准备高考。然后按照前不久请教刘骐时他告诉我的,好好地读一读《墨子》《荀子》和《韩非子》,在大学搞好自己的专业。如果我足够优秀,我要去考GRE,到CMU读书;如果我足够幸运,我希望看到EiSo的成立;如果我足够幸福,我要带着自己的女友好好到爱琴海玩一圈。
     我想说的是,我的祖国是有希望的,这个社会是有希望的。今天体检完回来的路上,在十字路口等红灯。身后驶来一些电动自行车,依某些人的素质,我想他们一定会闯过红灯扬长而去的。可是一辆停了下来,两辆停了下来,继而许多辆都停了下来,都在耐心地等待红灯。我想这一次我终于不用骂人了。
     怪不得今天这么冷,没穿棉袄,也不觉得冷呢。

                                                  十二月十二日
                                               庚寅年十一月初七

     

2010年11月21日星期日

藏与露

前几天和一个朋友吃饭,我问他:"最近河南蜱虫疫情听说了吗?"他很茫然,说:"什么东西?不知道。"我又问他:"那广西溃坝呢?""不知道。""一中学子上街游行,这个总知道了吧?"他脸上终于闪过一些彻悟:"嗯,知道一点。"

我们生活在一个资讯爆炸的时代,可是这个世上究竟还有多少东西藏着掖着?究竟还有多少真相不为人质?我不知道,我也害怕知道。面对真相,我们需要什么?藏与露面前,我们在为什么而徘徊?

中国人讲究含蓄,是最讲究"藏"的一群人。早在几百年前,白居易就有诗云:"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当然,美丽的京城琵琶女在面度白居易这个帅哥时而害羞也是正常的,况且女子含蓄内敛向来也是中国古典美女的象征。不过,这也可以说明中国与"藏"的渊源之深。我们泱泱大国还有许多成语可以作为佐证,比如藏龙卧虎,比如深藏不漏。

由此可见,"藏"自古以来就是我们民族的传统。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家里有什么事是最好不要对外说的,推而广之,一个国家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最好也少宣扬。《南方周末》曾经就环保问题向全国二十多个城市的环保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得到的结果却是有三分之二的环保局以各种理由拒绝了申请。环保工作信息无关国家安全与核心利益,相反它却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南方周末》的申请也合理合法,政府部门如此作为到底顾虑何在?

俗话又说,纸是包不住火的。三鹿事件曝光之前,曾有多家媒体对当地婴儿的结石问题进行了关注。但不是被当地政府和谐,就是被三鹿公关掉了。不过水滴的力量虽然有限,但是一旦聚集成洪流力量却是不可小视的。最后,三鹿终于藏不住了,被人民揪了出来。如果当初三鹿能勇于承认,积极面对真相,我想也不会落到后来的地步。

庆幸的是,我们还是又敢于露的人。但是毕竟"藏"是我们的传统,美国的Google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抱憾退出中国大陆市场。通往文明的路还很长,需要几代人的努力。面对藏与露,我该怎么办呢?我想选择露,只是有的时候我害怕和Google一样知道得太多而被忽视,由此观之,我还是藏起来吧。